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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在天玄大陆还有家人吗？”方圆问。

    “有。我爹，我娘，还有两个弟弟。”阿洛低下头，“三年了。不知道他们还活不活着。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会见到他们的。”

    阿洛没有说话。他靠在舱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黑鲸号继续向南航行。海上风平浪静，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。方圆每天值夜，白天睡觉。阿洛也跟着干活，他比水手们有力气，一个人能搬两个人搬的东西。孟船长对他很满意，让厨子多给他一份鱼干。

    又航行了十天，前方出现了一片新的陆地。海岸线绵延不绝，延伸到视野的尽头。岸上有山，山上覆盖着绿色的植被。有河流从山里流出，汇入大海。孟船长站在船头，拿着海图看了很久。“海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阿洛走到船头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“我好像见过这片陆地。”

    方圆看着他。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但山的样子，海岸线的弧度，都很像。我之前漂到那片大陆之前，好像见过这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黑鲸号靠近海岸，在一条河流的入海口停下来。河水比之前那条更宽，水更深，能容大船驶入。岸边有沙滩，沙子是金色的。方圆爬下绳梯，踩在沙滩上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他沿着沙滩走了几步，看到了一根木棍，插在沙子里。木棍的一端被削尖了，上面刻着一个符号——一个圆圈，里面画着三条波浪线。

    方圆拔起木棍，翻过来看。和阿洛木屋里的木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阿洛从船上下来，走到他身边。“这是我刻的符号。这片大陆，我来过。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之前说，你从南走到北，走了半年。你走到了这里？”

    “走到了这里。然后我折回去了。没有淡水，没有食物，我撑不住了。”阿洛接过木棍，“但我在这里看到了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人。不是天玄大陆的人。皮肤是棕色的，眼睛是黑色的。他们穿的衣服不是布，是树叶和兽皮。他们看到我，跑了。我没有追上。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木棍还给阿洛，转身向船上走去。“回去告诉船长，这里有人。我们要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阿洛跟在他身后。“留在这里？万一那些人不友好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打。”

    两人回到船上。孟船长听到方圆的话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那片大陆，看着远处的森林。“你确定有人？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但阿洛见过。我们下去找。”

    孟船长点了点头。“好。天黑之前回来。”

    方圆和阿洛下了船，向森林走去。树林比之前那片大陆更密，树更高，树冠更厚。阳光透不下来，林子里很暗。地面上长着厚厚的苔藓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方圆走在前头，阿洛跟在后面。两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条小径。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被踩出来的。小径很窄，只容一个人通过。方圆沿着小径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。

    村庄不大，只有十几间屋子。屋子是用木头和树叶搭的，圆顶，矮门。屋前有人在走动，有男有女，皮肤是棕色的，身上穿着树叶和兽皮做成的衣服。他们看到方圆和阿洛，停了下来，看着他们，没有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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