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五十块-《鉴物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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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经过一个角落的摊子,手指猛地一震。
不是跳。是震。整只右手像被人攥了一下,从指尖到手腕同时发麻,嗡鸣声骤然拔高了一个八度。
他停下脚步。
面前是一个不起眼的摊位。摊主是个瘦老头,裹着一件褪色的军大衣,坐在马扎上打盹。面前铺了一块蓝布,上面零零散散摆了十几件东西。一只缺口的瓷碗、几枚锈成一团的铜钱、一个铜香炉的盖子——只有盖子没有炉身、一块断了半截的玉佩。
还有一只玉蟾蜍。
巴掌大小,青白玉质,雕工粗糙得离谱。蟾蜍趴着的姿势不对,三条腿蜷着一条伸着,张嘴的角度歪歪扭扭,肚子上的纹路刻得像小孩画的圈圈。底座磨得坑坑洼洼,像被人反复摸过又反复摔过。旁边竖着一块硬纸板,记号笔歪歪扭扭两个字:八十。
一眼假。
这种雕工、这种玉质、这种造型,放在潘家园任何一家正经店里都白送没人要。粗糙得像练手货,连仿都算不上——仿品至少要仿个名品,这东西连仿的目标都没有。
但他的手指在震。
不是微弱的凉意。是持续的、强烈的嗡鸣,从指尖到手腕到手肘,比经过之前所有摊位时都猛烈。他的手变成了一根天线,正在接收一个极其清晰的信号。
他蹲下来。
“这个怎么卖?”他指了指玉蟾蜍。
老头抬了抬眼皮:“牌子上写着呢。”
“五十。”
“八十。”
“五十。”陈旧没有多解释。“这东西拿回去就是摆着玩,雕工不行,玉料也一般。你放这儿一个月也未必有人问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帆布包上。那种眼神陈旧很熟——在古董行当里,帆布包意味着“没钱但有眼力”,或者“有钱但不想让你知道”。老头大概判断他是前者。
“行,五十。”
陈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。钱被雨淋过,还没完全干透。老头接过去揉了揉,塞进军大衣口袋。
他伸手拿起玉蟾蜍。
入手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
不是石头的触感。石头是冷的,硬的,无动于衷的。这只玉蟾蜍入手的瞬间,他的手掌感觉到一丝温意。不是他的手温——他走了一夜,手冰凉的——是玉蟾蜍本身在散发一种微弱的、均匀的温度。
像它刚才被人握在手里暖过,余温还没散尽。
然后那个感觉来了。
和之前摸真东西时的凉意不同。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微弱信号,不是蚊子叮一口的痒。是一个完整的、持续的、稳定的回应——像一根断了很久的线忽然接上了。
手指的嗡鸣猛地加重了一瞬,像打了一个激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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