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-《吞噬大帝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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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北域极寒,岁末隆冬。

    这片屹立天地北端的万古雪域,千万里大地冰封绝景,终年风雪呼啸、寒罡肆虐。凛冽北风卷动无边碎雪,冻结江河、封盖苍山、镇锁万古战魂台,是九天十地公认的荒寒绝境、死寂凶地。

    万古以来,此地唯有肃杀、沉寂、战死残魂呜咽,从无烟火暖意,从无人间团圆。

    可唯独今年岁末,这片万古寒荒之地,被一抹滚烫温柔的人间年味彻底填满。

    上古战魂台南侧,避风山谷之内,一方青石院落静静坐落。

    院落依山傍潭、青松围立、地势安稳,是九人历经南疆血战、鸿门宴喋血、魔渊独行、天劫破境之后,暂得栖身的安稳净土。

    数年以来,众人步步喋血、日日生死、夜夜紧绷。

    南疆大乱,兄弟陨落六尊,血海深仇压肩;

    各自历练,九死一生破境,渡劫脱胎换骨;

    肖凡孤身独闯归魂魔渊,绝境悟道、血战魔物、破幻证道,从炼虚中期硬生生杀出炼虚圆满巅峰,修成法象天地大神通,一身血色威名震彻九幽。

    八人紧随其后,于战魂台齐引九霄八色天劫,八种神雷轰体、八种异象证道,全员稳稳踏入炼虚初期,道基圆满、体魄无瑕、心境沉淀。

    九杰尽数归位,九道炼虚大道齐聚一堂。

    乱世飘零太久,厮杀太过漫长。

    今日除夕,九人默契收剑封甲、停修止悟、放下复仇执念、卸下一身杀伐戾气。

    不求悟道、不求突破、不求争锋。

    只求一场乱世之中最难得、最圆满、最安稳的团圆新年。

    且九人之中,规矩分明、尊卑有序、情缘有别:

    全员兄弟挚友,统一尊称肖凡为——肖兄。

    唯独李青州,自幼受肖凡指点道法、蒙其栽培护道,终身尊肖凡为——师尊。

    李青州与曾月,九人之中唯一正统道侣,神魂契连、道心相系、死生相依,独得缱绻温柔。

    规矩森严、人设分明、关系不乱。

    漫天风雪落北域,一院灯火暖余生。

    旧岁风霜皆散去,新年团圆入心怀。

    一、雪满庭前,岁暮初晴,道侣相依

    天刚微亮,北域晓色轻柔。

    厚雪雾气笼盖四野,天光稀薄柔软,如轻纱覆世。漫天碎雪悠悠簌簌,温柔飘落,不狂不躁、不寒不厉,是隆冬最温柔的一场晨雪。

    一夜落雪,满院银装。

    青石院落屋顶堆叠厚厚蓬松白雪,如玉砌霜铺,干净无尘。檐下冰棱垂挂,长短错落、剔透晶莹,晨光折射细碎星芒,轻轻摇曳。院外青松负雪、寒潭冰封、远山皑皑,天地一白,静谧清绝,宛若不染尘俗的世外仙庭。

    最先醒转的,是道侣李青州与曾月。

    二人神魂契连、道心同频,岁岁相伴、夜夜相依,早已无需刻意默契,作息心念天然同步。

    雅致静室暖香袅袅,温润如春。

    李青州一身素白宽松儒衫,墨发未束、随意垂落肩头,褪去战场浩然锋芒、术法威严,眉目温润清雅、君子如玉。

    曾月一袭浅月白长裙,裙角绣细碎冰月灵纹,月华道韵淡淡萦绕周身。她眉目清绝绝尘、肌肤莹白胜雪,经月华天劫洗练道心,心境愈发澄澈通透、温柔干净。

    睁眼刹那,曾月长睫轻颤,眸底漾开温柔笑意,轻声呢喃:“青州,天亮了。今日除夕。”

    李青州垂眸望向她,眼底温柔盛满,是独属于道侣的极致宠溺。他指尖轻拂她鬓边微凉碎发,声音温润低沉:“嗯,除夕至。数年征战飘零,岁岁枕戈待旦,今年,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过年。”

    曾月轻轻颔首,抬眸望向窗外漫天落雪,眼底满是珍惜:

    “往年岁末,要么身在沙场浴血,要么奔波绝境历练,要么闭关渡劫,从来没有半分安稳年味。今年大家都在,你也在……是我修行以来,最心安欢喜的一年。”

    乱世修道,天骄争锋、杀机遍地、生死无定。

    修士最难求的从不是境界暴涨、不是神通大成、不是天劫证道,而是——团圆安稳、身边有人相守、岁岁平安无离。

    李青州掌心微暖,轻轻握住她微凉指尖,十指轻扣,道侣灵气悄然相融,温柔绵长。

    “以后岁岁,我都在。”他轻声许诺,字字落地生根,“无论前路风雪多大、乱世多艰、杀伐多烈,我必寸步伴你,岁岁相守、年年无离。”

    曾月心头滚烫,轻轻靠在他肩头,静看庭前落雪纷飞。

    屋内温柔缱绻,屋外风雪轻吟。

    无厮杀、无逃亡、无心魔、无别离。

    唯有道侣相依,岁暮安然。

    温存片刻,二人起身整装。

    李青州束发戴玉簪,儒衫端正、身姿挺拔,温润端方、君子临风。

    曾月轻整裙摆,月华灵纹内敛,清雅绝尘、灵动温柔。

    二人并肩推开房门,踏入满院晨雪之中。

    风雪轻柔,落雪沾衣。

    李青州本能侧身半步,以浩然儒道灵力悄然隔绝袭来的微凉寒风,将风雪尽数挡在自己身外,把满院温柔雪景尽数留给身侧道侣。

    细微举动,早已刻入本心、融进道侣深情。

    曾月抬眸浅笑:“你总是下意识护我。”

    “应当的。”李青州目视雪景,温柔笃定,“你是我道心之契、神魂之伴、余生之守,我可承风霜、可担杀伐、可扛苦难,不愿让你受半分寒凉颠簸。”

    二人并肩立在白雪庭院,一儒温润、一月清绝,气息纠缠相融、身影相契成双,自成一片温柔风月。

    天光渐亮,雪光映彻整片山谷。

    第二间房门轻开,李长生缓步而出。

    他一身青衫素净,周身萦绕淡淡翠绿生机道韵,性情恬淡温柔、心境通透安然。见满院白雪、清宁岁景,又见青月二人相依温柔,眼底漾起和煦笑意。

    “岁暮雪晴,瑞雪兆新岁。”李长生轻声叹道,“往年血染山河、命悬一线,何曾敢想,我等有朝一日能于此绝境安然团圆、静度新年。”

    “皆是九死一生拼来的安稳。”李青州微微颔首,语气温厚。

    曾月眸光温柔:“所以今日我们只谈团圆、只享安宁,不忆血战、不虑复仇。”

    三人立在雪中闲谈,温柔安然,为新年铺开最静好的序章。

    紧接着,其余兄弟陆续晨起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曾寒一身简约劲装,褪去九龙银甲、收敛苍天霸威,霸道锋芒尽数沉淀,只剩兄长般的宽厚沉稳,朗声笑道:“今日风雪静好,天地安然!封剑、封甲、封修行!全员放松过年!”

    周傲天随之踏出房门,深青布衣古朴沉静,荒古圣体气息温润内敛,素来寡言厚重的眼底,漾起淡淡暖意:“难得团圆,当尽兴安然。”

    随后,张北玄、陈玄、吉无忧依次出门。

    张北玄黑衣清冽、剑韵藏锋,杀伐剑意尽数收敛,清冷雅致、静若闲竹。

    陈玄身姿硬朗、少年爽朗,铁血战气消融殆尽,坦荡纯粹、英气勃勃。

    吉无忧墨衫灵动、眉眼俏皮,诡道变幻之气隐匿无踪,鲜活灵动、爱玩爱闹。

    八人尽数齐聚庭院。

    八道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相融:

    曾寒霸道稳重、周傲天古朴圣和、张北玄清冷剑骨、陈玄刚猛热血、吉无忧灵动狡黠、李长生生性温良、李青州儒道端方、曾月月华清柔。

    七人坦荡兄弟情,唯独青月二人道侣情深、眉目牵绊、温柔自成一派。

    院中八人齐聚,唯独中央主屋房门紧闭。

    那是肖凡居所。

    众人心底皆存敬重、皆存疼惜。

    肖凡一路走来,太过孤苦、太过惨烈、太过负重。

    红发染血、白布遮目、身负禁忌血魔吞天体、独行九幽魔渊、血战炼虚后期魔物、硬抗万千凶魂、破除心魔幻阵、顿悟天地大道、登顶炼虚圆满。

    他永远冲在最前、永远背负最重、永远沉默承压、永远替众人挡尽黑暗杀伐。

    众人默契万分,无人惊扰,只静静等候他梦醒安眠。

    日头渐升,雪势彻底停歇,天地澄澈明亮。

    紧绷数年的心神一朝彻底松弛,少年天性尽数释放。

    素来最灵动爱玩的吉无忧率先按捺不住,眼底闪过狡黠笑意,抬手凝起一团蓬松软雪。

    他不用半分杀伐术法,只以最轻柔和灵力塑形,雪球圆润松软、不硬不冰,全然无伤,只取玩乐热闹之意。

    “诸位兄弟!岁岁厮杀紧绷,今日除夕,便以此雪为战,尽兴嬉闹一回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吉无忧手腕一抖,雪球破空飞出,精准朝着毫无防备的陈玄后背轻轻砸落!

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软雪炸开,碎雪纷飞,凉丝丝的雪沫沾在衣衫上,不痛不痒,只添趣味。

    陈玄一怔,随即爽朗大笑:“好你个吉无忧,率先偷袭!看我回敬!”

    少年热血天性瞬间点燃。

    陈玄反手凝雪,动作利落迅猛,两团雪球同时飞出,直追吉无忧飘忽身影。

    吉无忧身形诡谲灵动、闪避迅捷,在空中穿梭飘忽,轻松躲开攻势,笑声朗朗:“太慢太慢!有本事打中我!”

    庭院瞬间炸开热闹烟火。

    沉寂万古的北域寒庭,第一次响起这般鲜活热闹、肆无忌惮的少年笑声。

    张北玄清冷眸底漾起浅淡笑意,素来握剑斩天、杀伐无敌的指尖,此刻轻轻凝雪、温柔塑团。

    他剑道入微、精准无双,随手一抛,雪球轨迹笔直、落点刁钻,悄无声息掠出,稳稳砸中吉无忧肩头!

    “哈哈!张北玄也入局了!”

    曾寒负手大笑,眼中尽是久违的少年意气,不再是镇战局、压强敌的霸者,只是随性嬉闹的兄长。

    周傲天素来沉稳,此刻也被众人热闹感染,圣道灵力温柔铺开,凝出数团软雪,从容出手,加入嬉闹战局。

    李长生温然含笑,一边看护院中初生嫩芽,一边偶尔抬手轻抛雪球,温柔参与、不伤分毫。

    满院少年,抛开天骄身份、抛开炼虚修为、抛开大道争锋、抛开血海深仇。

    只剩纯粹嬉笑、肆意打闹、鲜活热烈。

    雪球穿梭满庭、破空纷飞、你来我往、热闹喧天。

    漫天热闹团战之中,唯有李青州与曾月始终温柔并肩、自成温柔一隅。

    二人不喜肆意打闹,只静静立在风雪闲处,含笑看着兄弟们肆意嬉雪、尽兴洒脱。

    曾月望着满院鲜活热闹的少年身影,眉眼弯弯、温柔清甜:“大家真的太久没有这般轻松自在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李青州垂眸望她,眼底温柔缱绻,“乱世逼少年持剑浴血、步步生死,本该肆意鲜活的年纪,却常年枕戈待旦、负重前行。今日难得松弛,便让他们尽兴欢喜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团调皮雪球凌空飞来,斜斜朝着曾月肩头掠去。

    是吉无忧嬉闹之间无心逸出的一球。

    不等雪团近身,李青州身形微侧,自然而然将曾月稳稳护在身后。

    浩然儒道灵力轻轻一层铺开,温柔卸去雪球冲力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软雪在他肩头轻轻炸开,碎雪簌簌飘落,无伤无痕。

    他分毫未避,尽数替身侧道侣承接。

    曾月微微抬眸,眼底暖意流淌:“你又护我。”

    “理所应当。”李青州浅笑温柔,“嬉闹虽乐,我不愿你沾半分寒凉、受半分惊扰。”

    语罢,他抬手拂去肩头碎雪,转而掌心凝出两团最柔软细腻的雪球,递到曾月掌心。

    “想玩吗?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曾月接过雪球,心头滚烫,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二人不参与众人混战打闹,只彼此对视、温柔对抛。

    你抛一球落我掌心,我回一球落你肩头。

    雪球轻柔、岁岁温柔、情意绵长。

    漫天喧闹皆为旁人热闹,唯有你我并肩,岁岁温柔、年年相依。

    全场唯一道侣,独一份缱绻、独一份偏爱、独一份温柔。

    嬉闹正酣、满院欢声之际。

    主屋房门,缓缓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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