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与鹤-《为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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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面飘来三三两两的渔船,岸上各色杂货堆积,鲜亮的蔬果,家常的器皿……叫卖声不绝,各方声音搅在一起,处处生气蓬勃。

    青年就站在这一片喧嚷里,依旧伸着手,侧开身子,等她过去。

    夏云鹤笑了笑,将草兔子还给三娘,不紧不慢,提袍跟着青年到了水边。

    这人开口问道:“夏大人,我想问问你,鹰与鹤,哪个更厉害呢?”

    逆着光,夏云鹤眯起眼睛看向青年,却看不清他样貌,只有两排白生生的牙齿,夏云鹤沉思几秒,抬手遮住逆光,缓得片刻后,向青年道,“适才……夏某走神,不知小哥问的什么?”

    青年叉起腰,提高音量,“我说,鹰与鹤,哪个更厉害?”

    夏云鹤爽快答道:“自然是鹤。”

    “鹤?为何?”

    “若论爪牙之利,扑杀之猛,鹰确实厉害。可惜,鹰再猛,不过禽兽而已。”

    青年变了声调,声音略微低沉,“禽兽?”

    夏云鹤笑着道:“是,禽者,擒也。以力擒物,以爪谋食。鹰一生所争,不过一餐之饱,一巢之安。”

    青年依旧沉着声调,“那鹤呢?不是禽兽?”

    夏云鹤低头略一沉思,抬眸答道,“鹤,乃高洁之鸟。岂不闻,‘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野’,‘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’。”,看着那人脸色渐沉,夏云鹤轻笑道,“鹰离了爪牙,是死路一条,鹤离了爪牙,依旧是鹤。因为……鹤不靠杀戮而活,而鹰……要靠杀戮证明自己,一个靠杀戮证明自己的东西,不是禽兽,是什么?又有什么脸与鹤一较高低?”

    “夏、逸、之——”,青年咬着这三个字,嘴角还挂着笑,眼里却没了笑意,“哼……逸,之,飞也,若那鹤挑了筋,断了骨,还飞得到云端?配得上高洁二字吗?”

    夏云鹤敛眉,“自然不行。”

    青年哈哈大笑起来,“断了翅膀就只能在地伏行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便被夏云鹤截住剩下的话,“不过……飞不起来又不代表它死了……终有一天,那些筋骨会再长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勾起嘴角,蔑视青年,轻轻软软道,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。”

    “哼,猛虎啸洞壑,饥鹰鸣秋空。”

    青年转身面向宾水,昂首而立。水面上,一艘渔船拨开碎金似的波光撑过来,船头立个魁梧的渔人,远远朝青年招手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,青年又爆出一串大笑,笑够了,他回头看了夏云鹤一眼,“今日见识到夏大人风采,拿到我想要的东西,不虚此行。”

    只见他将斗笠往空中一抛,足尖在岸边青石一点,整个人掠水而过,眨眼间已稳稳落在船舷之上。他转过身来,大笑着,高声道,“愿来日,还能与君再论一次。”

    青年被风扯得又长又远,随着那艘渔船渡水而去。

    这一番动静,引来岸边众人惊呼。会功夫的不少,功夫这般漂亮的却少见。有好事者起哄道,“再来一个!”

    那青年站在船尾,并未理会看客,只望向夏云鹤,朝她遥遥拱手挑衅。

    夏云鹤站在岸边,望着那艘渔船远去,岸边看热闹的人也起哄散去。

    三娘这会儿才挤过乱嚷嚷的人潮,站到夏云鹤身边。她自然听到了青年在船上那句话,看着夏云鹤脸色凝重,便小心扯了扯她袖子,“公子……认识他?”

    “认识。”,夏云鹤仍望着水面,“老相识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谁啊?从没听你提起过。”

    夏云鹤回过头,看着三娘,“你且记好了,他是北戎主将——萧伯真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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