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我能给予的一些时间-《命定之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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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结过婚的男女怎么能同住一室?

    我是在魔界之森里长大的,那片被古老法则和精灵遗风还有魔物笼罩的土地。

    这里的规矩像树皮一样古老,跟精灵一样保守。

    这种事绝对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就连在魔界之森当向导的时候,哪怕只有一张兽皮可供休息,我都会专门为需要住宿的客人另建客房。

    用树枝搭框架,用苔藓填缝隙,再用宽大的树叶做门帘。

    哪怕客人只是付了一枚铜币,我也绝不会让男女混居一室。

    "一楼的房间是这样啊,比二楼还要宽敞一点。"

    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轻得像羽毛落地,她抱着那只枕头,白色的枕套在昏暗里泛着微光,轻声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"吱呀"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。

    然后琳慢慢地把抱着的枕头放到床上,羽绒填充的枕头凹陷下去,又缓缓回弹,像是一口无声的呼吸。

    "呼。"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悄悄回头一看。

    琳正带着一丝奇妙的微笑,那种笑容既像胜利,又像某种深不见底的温柔,轻轻地掀开了被子。

    被单下是洁白的床单,在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的一丝微光里,泛着象牙色的光泽。

    "快点过来。"

    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,像是夏夜池塘里诱人的涟漪。

    "别那么大声说话。"

    我故意用黏糊糊的语气反驳她,那种语调像是被糖浆粘住翅膀的蝴蝶,既想挣脱又懒得费力。

    琳却咯咯笑着,笑声像风铃撞击,率先一翻身就躺到了床上。

    床垫弹簧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,随后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这真的是因为她害怕才这样的吗?

    虽然琳说过…在酒店里,她因为对强盗使用了胸口纹路的力量,导致力量失控,无法自我控制,出于万一才接受了她同眠的请求。

    但从现在的样子来看,她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能一起睡觉而撒谎似的,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,像是偷到糖果的小孩。

    "你不睡吗?"

    看着琳用手温柔地拍打我该躺的位置,她的手掌在床单上拍出轻微的"啪啪"声,像是在召唤一只大型宠物。

    我心里虽然复杂,像打翻了的调料罐,但最终还是关了灯,直接躺了下去。

    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。

    我背对着琳,面朝墙壁,说了声晚安,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又格外单薄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琳没说什么应该没事,可她却悄悄地用手抚摸我的后背。

    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,传来温热的触感,那触摸很轻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,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力度,沿着脊椎的线条缓缓游走。

    "别动。"

    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呼吸拂过我的颈侧,带着淡淡的薄荷味。

    "那个,丹尼尔。"

    我刚想回她一句"有什么事",但琳说得更快,语速比刚才急促了一点,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    "你是不是在未来看到过,我带着这股力量暴走的样子?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我缓缓转过身,确认琳的样子。

    窗帘拉得很严实,房间里一片漆黑,连月光都透不进来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丝微光,从布料纤维的缝隙里钻进来,在空气里投下几粒尘埃的舞蹈。

    但我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。

    在魔界之森的无数个夜晚里磨练出的夜视能力,所以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因恐惧而颤抖的脸。

    睫毛在不停颤动,像是蝴蝶濒死时的振翅,嘴唇微微抿着,唇角向下,形成一个脆弱的弧度,被赋予了不想要的力量的可怜小镇少女。

    那股终焉之力像一颗定时炸弹,埋在她的胸口,随时可能把她和周围的一切炸得粉碎。

    "我会丧失自我,去杀人,或者像今天对付强盗那样去操控别人吗?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沉默不语,语言在这种时刻显得如此苍白,像是试图用纸片去堵住火山口。

    琳却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:"我内心有一条线,一旦跨过那条线,就会有种再也无法挽回的感觉。"

    "不会那样的,我会保护你的。"

    我缓缓把视线投向天花板。

    那片黑暗的虚无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后,琳微笑着,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,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凉,像冬夜里的树枝。

    "其实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怕,可是如果……"

    琳紧了紧手,指节微微发白,声音里带着颤抖,还有一丝令人心疼的哀伤。

    那种哀伤不是哭诉,而是一种深埋在心底的、对未来的恐惧。

    "如果我伤害你,或者让你痛苦的话,请你直接杀了我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"知道了么?"

    听到少女轻声的低语,我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,力度大得也许会让她疼。

    但我必须让她感受到这份真实。

    琳却似乎很高兴,用双手紧紧地将我的手包裹住,说什么也不放开。

    那种包裹不是占有,而是一种溺水者的抓住稻草。

    "不会发生那种事的。"

    "我知道,你会保护我的。但万一呢,万一而已。"

    "哪有什么万一。你一定会摆脱那令人厌烦的力量,战胜它,然后毫无问题地活下去。你现在该想的是毕业以后干什么。"

    "嘻嘻,那毕业以后该干点什么呢?"

    琳的笑声在黑暗中荡漾开来,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恐惧似乎被暂时驱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好奇。

    "你对魔法很有天赋,可以考虑往这方面发展。我看院长似乎对你挺感兴趣的。"

    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长,那双浑浊却犀利的眼睛,确实曾多次停留在琳身上,不是因为她的美貌,而是因为那股力量。

    那股连他都感到忌惮又渴望解析的力量。

    "嗯,是吗?不过比起把魔法当作学问研究,我更想做一些虽小却能帮到普通人的事情。"

    "是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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